第36章 波尔多的红酒

圣历892年2月，波尔多。

马车沿着加龙河畔的公路行驶，河面宽阔而平静，倒映着两岸的葡萄园。

冬季的葡萄藤被修剪得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一排排整齐地排列在缓坡上，如无数根伸向天空的枯枝。

芙宁娜坐在车里，膝上放着那束已经干掉的野花。

索菲的花。她把花夹在报告文件夹里，每天都能看到。

"芙宁娜女士，前面就是圣埃美隆镇。"

瓦尔德指着窗外。

"您去年竞选时来过这里，还记得吗？"

"记得。"

芙宁娜望着窗外的葡萄园。

"那时候这里还是德·拉图尔伯爵的私人庄园。

农民们住在漏风的茅屋里，种出来的葡萄全被伯爵的人收走，酿成的酒一珐琅一瓶，他们连闻都闻不到。"

"现在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

马车驶进镇子时，芙宁娜注意到路边的变化。

去年这里的房屋还是破旧的石墙和漏风的木窗，现在不少房子被修缮过，墙面粉刷一新，窗台上摆着花盆。

镇子中央的水井旁有几个女人在洗衣服，她们一边捶打衣物一边聊天，笑声传得很远。

马车在一座石砌建筑前停下。

建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做的木牌：圣埃美隆葡萄种植者合作社。

门口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不像去年那样衣衫褴褛，而是穿着干净的工作服，虽然朴素，但整洁体面。

看到芙宁娜下车，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但没有人鞠躬，没有人脱帽，他们只是微笑着，用一种平等而亲切的目光看着她。

"总统阁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上前，伸出手。

"我是合作社的负责人让·杜布瓦。欢迎回到圣埃美隆。"

芙宁娜握住他的手。

杜布瓦的手掌粗糙，指关节粗大，但握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