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送您一朵小蓝花

圣历892年1月，普罗旺斯乡间，圣加布里埃尔村。

冬日的田野呈现出一种单调的黄褐色，土地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碎裂的声响。

远处的山丘上零星分布着几株橄榄树，灰绿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颤动。

芙宁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皮靴上沾满了泥土。

瓦尔德走在她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坑洼。

"阁下，前面就是老坎蒂尼的地。"

瓦尔德指着不远处一块方整的农田。

"土地改革后分给他的，足足有三公顷。去年秋天收了第一季麦子，亩产比往年高了两成。"

"地是自己的了，干活就更有劲了。"

瓦尔德笑了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以前给地主种，收成交了租子，剩下的只够喝稀粥。

现在交了公粮，余粮全是自己的。

老坎蒂尼去年冬天就吃了三顿肉，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田埂边有一座低矮的石屋，屋顶上铺着红褐色的瓦片，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石屋前面是一小片菜地，种着卷心菜和洋葱，叶片上蒙着一层薄霜。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从石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陶罐。

他看到瓦尔德，又看到瓦尔德身后的芙宁娜，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坎蒂尼！"

瓦尔德喊道。

"总统女士看你来了！"

老人的手一抖，陶罐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把罐子放在地上，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

"总统女士……"

老坎蒂尼的声音发紧。

"您、您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

芙宁娜微笑着伸出手。

老坎蒂尼看着那只白皙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粗糙肮脏的掌心，犹豫了一下才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