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就职演说（上）

圣历891年，1月1日，星期六。

这一天的巴黎，天空压得很低。

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盖在城市上空。

塞纳河的水面泛着暗淡的铅光，两岸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意，远处隐约传来教堂的钟声，沉闷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时代传来的回响。

巴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

但波旁宫（国会所在地）前的广场上，却是一片黑压压的人海。

十几万市民从清晨就开始聚集。

有人从半夜就来了，裹着毯子靠在路灯下打盹；

有人从外省坐了一夜的火车，下车后连行李都没放下就直接赶了过来；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推着轮椅。

他们站在冬日的寒风中，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模糊的雾。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喧哗。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广场周围，巴黎卫戍部队的士兵们荷枪实弹，笔直地站在每一个路口和制高点上。

新任巴黎卫戍司令加里埃尼将军亲自坐镇指挥，这个四十六岁的老将经历过二十年前那场噩梦般的战争，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颧骨的疤痕就是巴哈斯泰坦留下的纪念。

他在每一个路口都布置了马克沁重机枪，士兵们的子弹已经上膛。

没有人觉得这是小题大做。毕竟就在几天前，保守党还试图用军队逮捕当选总统。

那些人的疯狂，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再来一次。

加里埃尼站在波旁宫的台阶下，目光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又扫过周围的街道和屋顶。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表情冷峻如铁。

（约瑟夫.加里埃尼）

“将军。”

副官快步走来，压低声音。

“芙宁娜女士的马车已经出发了，大概十分钟后到。”

加里埃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