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僵脖子

早上王胜利端回来一碗白粥一个馒头。

“馒头一块五，粥自己熬的。”

我接过来，馒头掰碎泡进去，三口扒完。

两千三百块五减一块五，还剩两千二百九十九块。

吃完下楼看后门。干净。

前门出去扫了一圈。东边电线杆根上的白色划痕在，西边地砖缝里的断牙签在，南边下水道盖子旁的十字印在。三道标记没人动过。

九点开门。

上午来了个手腕撞伤的大爷，推了推拿收了十块钱。

下午两点，门口进来一个男人。

六十出头，瘦。

走路的样子不对。

他的脖子是直的。

不是那种挺直腰板的直，是一种僵硬的、向后仰的直。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棍子从后脑勺顶到腰，脖子抬得老高，下巴朝天。

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往后倾，步子小而僵硬。

他老婆扶着他坐下。

“大夫，他脖子治不好。”

“多久了。”

“三年多。一开始就是脖子硬，后来越来越仰不下来。现在低头都低不了。”

我看他。

他坐在椅子上，脑袋向后仰着，眼睛要往下翻才能看见我。

“看东西费劲吗。”

他点头。“费劲。低头看不了，只能往后仰着，眼珠子往下看。看久了眼睛酸。”

“走路稳不稳。”

老婆抢着说。“不稳。老摔跤。而且都是往后倒。前年摔断过一次胳膊，去年又摔了一次，把后脑勺磕了。”

往后倒。

这个细节很重要。

“反应有没有变慢。”

老婆又说了。“慢了。以前挺精神，现在说话慢，做事也慢。有时候叫他半天才应一声。”

“吃饭呛不呛。”

“呛。喝水也呛。”

我翻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