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踩棉花

早上王胜利端回来一碗白粥一个馒头。

“馒头一块五，粥自己熬的。”

我接过来，馒头掰碎泡进去，三口扒完。

一千六百四十五块减一块五，还剩一千六百四十三块五。

吃完下楼看了一眼后门。干干净净。

帆布包里的六根铁钉，我凌晨回来之后用黄纸裹了，压在枕头底下。等找个合适的地方处理。

九点开门。

上午来了个胳膊撞伤的大爷，推了推拿收了十块钱。

下午两点出头，门口进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男人，五十出头，走路极不对劲。脚抬得高，落地的时候像踩在豆腐上，一步一晃。后面一个女人搀着他的胳膊。

“大夫，我男人两条腿越来越不听使唤，走路跟踩棉花一样。”

“坐下。”

男人坐下来，把袋子放桌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半了。”男人自己说，声音低沉。“一开始是脚底板发麻，像套了个橡皮套子，踩地没感觉。后来往上走，小腿也麻。这半年腿越来越软，走路深一脚浅一脚，上个楼梯得扶墙。”

“手呢。”

“手也麻。最近三个月，扣扣子费劲，拿筷子有时候掉。”

女人补了一句：“他还忘事。以前记性挺好的，现在出门想不起来要干嘛。说话说到一半就忘了前面说的。”

“大小便呢。”

“小便最近有点憋不住，稍微一急就得跑厕所。”

我翻单子。

颈椎核磁：C5到C6椎间盘膨出，硬膜囊轻度受压。头颅核磁未见异常。肌电图：双下肢感觉神经传导速度减慢。

然后是血常规。

我盯着看了五秒。

MCV109fL，正常上限100。红细胞个头偏大。

血红蛋白105，偏低。

两个数字合在一起，大细胞性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