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幻肢痛

早上王胜利端回来一碗白粥一个馒头。

“馒头一块五，粥自己熬的。”

我接过来，馒头掰碎泡进去，三口扒完。

一千六百一十六块五减一块五，还剩一千六百一十五块。

吃完下楼看了一眼后门。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九点开门。

上午来了个肩膀撞伤的大爷，推了推拿收了十块钱。

下午一点四十，门口传来一阵不均匀的脚步声。

一拐一拐的，中间还夹着金属碰地的声响。

进来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黑瘦，右裤腿空荡荡的，从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一根铝合金拐杖撑着右边，左腿独自受力。

跟在后头的是个老太太，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背弓着，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

男人自己找到椅子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

“大夫，我右腿已经没了，但它还疼。”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苦笑了一下。

“疼了多久。”

“两年零三个月。”

老太太把塑料袋放到桌上，里头全是单子。

“我儿子前年在工地出的事，钢管砸断了右腿，膝盖以下保不住，截了。伤口早就长好了，可这条腿，不，这条已经没了的腿，天天喊疼。”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什么样的疼。”我问男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空裤管。

“烧。整个小腿像泡在开水里，脚趾头像被人一根一根往外掰。有时候是刀割一样，一阵一阵的。最厉害的时候，半夜疼醒，满头大汗，抱着那个断腿的地方喊。可你摸那儿，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愈合的疤。”

“一天疼几回。”

“不固定。好的时候一天两三回，差的时候从早疼到晚。变天的时候最厉害，还有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截肢之前腿上有没有长期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