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肉跳（二）

早上王胜利端回来一碗白粥一个馒头。

“馒头一块五，粥自己熬的。”

我接过来，馒头掰碎泡进去，三口扒完。

一千五百八十八块减一块五，还剩一千五百八十六块五。

吃完下楼看了一眼后门。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九点开门。

上午来了个脚趾头磕伤的大婶，推了推拿收了十块钱。

下午两点刚过，门口进来一个男人。

四十七八岁，中等个头，手里拎着一袋子片子和单子。右手一直在抖，不是那种哆嗦，是从拇指根部往外细细地颤。

跟着进来一个女人，应该是他老婆，眼圈发红，一看就是没少哭。

“大夫，我男人手抖了八个月，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坐下。”

男人坐下来，把那袋东西往桌上一放，单子哗啦啦掉出来一摞。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十月份。”男人自己说，声音还算正常。“干活的时候发现右手使不上劲，拧螺丝拧不紧。一开始以为是干活累的，没在意。过了一个月，大拇指底下这块肉开始往下塌。”

他伸出右手。

我一看，大鱼际那块肌肉明显萎缩了，跟左手比，瘪下去一大块。虎口那个位置，皮贴着骨头，几乎没什么肉。

“后来呢。”

“后来手指头开始抖，筷子夹不住菜，扣扣子扣不上。这两个月小臂也开始没劲了，拎个水壶都费劲。”

女人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还老说肉跳。胳膊上、肩膀上，有时候大腿上，一块一块地跳，跟虫子在皮底下爬一样。”

肉跳。

我心里咯噔一下。

“腿上有没有症状。”

“腿还行，就是走久了觉得累。”

“说话呢，吃饭呢，有没有呛过。”

“没有。说话没问题，吃饭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