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甲纹
早上王胜利端来一碗粥、两个馒头。
“一块五。”
三千七百二十九块五，减一块五，三千七百二十八。
“李大夫，那个瞎眼郎中……”
“先看病。”
他把本子往围裙兜里一塞，不问了。
九点开门。
上午来个修屋顶的，从梯子上滑下来，右手腕撑地，手背肿起半个馒头高。我捏他阳池、外关，顺着腕背往手指推，推一下松一下，五十下，再拿布条绕腕交叉固定。
“今天冷敷，明天不肿了再热。七天别拎桶。”
“多少钱。”
“十块。”
三千七百二十八加十，三千七百三十八。
下午一点四十，门帘一掀，进来两口人。
男的五十上下，光头，走路脚底板像踩在玻璃渣上，一步一抬，抬得高，落得轻。女的拎着一个化肥袋改的布兜。
“大夫，我这脚烧了两年，夜里烧得能闻见味。”
“坐。病历。”
布兜一倒，摊了半张桌。
两年前，乡医院：双足麻木灼痛，拟糖尿病周围神经病，给甲钴胺、维生素B1。
一年半前，县医院：空腹血糖五点八，糖耐量正常。结论改“末梢神经炎”，继续吃。
十个月前，市医院皮肤科：双足掌角化，诊断“掌跖角化症”，开尿素软膏。
三个月前，省城神经内科：肌电图提示轴索损害。底下一行：病因不明，随诊。
病因不明。这四个字我见得多了。
“怎么个烧法。”
“白天还行，一躺下就起来。像有人往脚底心倒开水，又像拿锥子挑。”他顿了顿，“去年秋开始，手也麻了，指头尖没劲，拿不住钉子。”
“血糖查过几回。”
“五回。都不高。”他媳妇抢着说，“可他们一直说是糖尿病引起的，就是糖还没显出来。”
我笔尖停住。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