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糙米
早上王胜利端来一碗粥、两个馒头。
“一块五。”
三千七百零一,减一块五,三千六百九十九块五。
雨下了一夜,门口台阶湿得发黑。
“李大夫,去年秋上那截红绳……”
“不是陈宝山的。”
“那是谁。”
“以前镇上有人家盖房封顶,爱在高处系红绳压房头,图个顺。老供电所那楼翻修过一回,谁家工头顺手绑上去的,都有可能。”我喝了口粥,“这不是斗法,这是老毛病。高处绑绳子容易出事,谁绑都一样。”
他想了想,把本子合上。“那我就不盯那根针了。”
“盯病人。”
九点开门。
上午来个砸地坪的,左膝跪在水泥上跪久了,膝前鼓个软包,不红不烫。
我按他梁丘、鹤顶,推膝眼,推一下松一下,五十下。
“这是跪出来的囊,别再跪硬地。跪着干活垫块厚泡沫。”
“抽不抽水?”
“先别抽,抽了还长。歇十天看。”
“多少钱。”
“十块。”
三千六百九十九块五加十,三千七百零九块五。
下午一点四十,门帘掀开。
进来一个男人,四十六七,由一个女人半扶半拽地拖着。他两条腿往前拖,脚尖先着地,膝盖打不直。脸是肿的,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大夫,”女人说,“他们说我男人是神经病。”
“坐。”
那男人坐下,坐得往一边歪,女人赶紧扶住。
“病历。”
她从布兜里倒出一叠,纸都软了。
八个月前,县医院:双下肢麻木无力,诊断周围神经病,开甲钴胺。
五个月前,市医院心内科:心脏超声示心脏扩大、心功能减低,诊断“扩张型心肌病”,开利尿剂。
三个月前,省城神经内科:记忆减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