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个都不要放过

圣历896年4月至6月。

春季到初夏的巴黎，本该是这座城市最美好的季节。

但在波旁宫和全国各地的政府大楼里，人们感受到的不是春风拂面，而是一场持续不断的地震。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最高审判庭的逮捕网从巴黎扩展到了外省。

从官员扩展到了企业主，从企业主扩展到了为他们提供账务、注册和文件伪造服务的整个“灰色产业链”。

在马赛，港口管理局的一批人被连根拔起，一场偷天换日的盗窃被公之于众。

海关申报单上记录的进口货物与实际卸下的货物在账面上天衣无缝，但仓库里有整整三分之一的物资从未出现在任何工程的地基上。

它们从码头直接流入了黑市，再经由十多家虚假贸易公司的周转，最终变成港务局长小舅子在普罗旺斯乡间新购置的一座五百公顷庄园。

在南特，工会领袖让·加斯东，这位曾经在圣历890年大选中站在芙宁娜身后的工人代表之一。

这位曾经在“歇业同盟”的寒冬中动员数千名工人接管工厂的英雄,这位曾经在总工会讲台上高呼“平等是穷人的面包”的男人。

他被查出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工会福利基金的虚假发放，侵吞了超过四百万珐琅的工人福利金。

当士兵们把他从工会总部的办公室里带走时，他对着门外围观的老工人们喊：

“这是政治迫害！芙宁娜背叛了工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脱下自己脚上的鞋子，朝他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那只布鞋打在他背上的声音闷响如鼓，引得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解气的欢呼。

在里昂，莫罗的大规模崩溃来得比他自己预想的快了整整两个月。

5月初，他的运输公司财务系统被查账组破门，在阁楼夹层里找到了真正的账册。

不是拿来做样子的那本假账。

是锁在铁柜子里、用油布层层包裹、每一笔回扣都精确到零头的那本真账。

那本账册记载了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