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去死吧！杀人犯！

街上的民众经历了最初几秒的惊慌，尖叫、四散、有人抱着孩子蹲下、有人被推倒在地。

然后，当他们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当他们看到那面水盾是乌瑟为保护总统而展开。

当他们看到那两颗子弹差点穿过总统的胸膛，当他们确认马车里的芙宁娜安然无恙。

惊慌在那一瞬间转化为一种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距离刺客最近的是一个铁匠。

这个男人叫安托万·迪瓦尔，四十三岁，巴黎第十八区迪瓦尔铁匠铺的老板，工会会员，三个孩子的父亲。

他刚下班，身上还穿着沾满铁锈和煤灰的工装，手里拎着从路边摊买的一袋土豆。

他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条街上，是因为回家的近路正好经过这里。

而他之所以走了近路，是因为今天下午他在工会公告栏上读了芙宁娜的演讲全文，心情特别好，想早点回家和老婆分享。

他看到刺客试图策马逃走。

他把土豆袋子往地上一摔。

滚圆的土豆在石板路上骨碌碌滚了一地，被后来冲上来的人群踩成泥。

安托万三步冲到马前，伸出那双握了一辈子铁钳的手，一把抓住了马缰。

受惊的马扬蹄嘶鸣，前蹄在空中乱踢，马身猛地一甩，把安托万拖出去几米远。

他的膝盖在石板路上磨得血肉模糊，工装的膝盖部位撕裂，露出里面翻开的皮肉和碎石嵌进去的白色碎屑。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绞紧了那根粗糙的缰绳，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手臂上的肌肉在工装下鼓起，像两根被烧红的铁棍。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声咆哮：

“你——往哪儿跑！”

那声咆哮不像人声，像是一头被惹怒的公牛。

紧接着，更多人涌了上来。

面包师纪尧姆·贝特朗，三十八岁，街角那家“贝特朗面包房”的老板，圆脸，秃顶，平时脾气好得能容忍最挑剔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