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不了解她

圣历895年9月底，巴黎，司法部大楼。

深夜十一点，司法部长孔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律师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南部送来的急报。

“又是一起。”

他把急报递给坐在对面的克列孟梭。

“图卢兹市政厅，市长和他的三个亲戚把整个公共工程承包了。修一条不到五公里的路，报价比市场价高出四成。

用的材料，三分之一是次品。上个月那场雨，路就塌了。所幸没出人命。”

克列孟梭接过报告，迅速扫了一眼，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起了？”

“第十五起。”

孔布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而且这只是被地方检察厅查出来的。那些没有被查出来的，数量至少翻十倍。”

“南特、里尔、波尔多、里昂、马赛、斯特拉斯堡——”

克列孟梭一个一个地数着。

“每个城市都有。每个人都是共和党人。每个人都在大选时举过芙宁娜的旗帜，喊着‘向剥削者们宣战’的口号。

当年他们喊着要打倒的，就是今天他们在做的。真是讽刺啊。”

“更讽刺的还在后头。”

孔布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

“这是乌瑟勋爵昨天送来的。我们那位公共事业振兴署的采购处长勒格朗，去年一年经手的合同总额是一亿两千万珐琅。

而他妻子名下那家‘北方建材公司’，账面上的净利润是一千八百万珐琅。可真是赚钱呐。”

孔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但如果我们把勒格朗通过中间人收受的回扣算进去，这个数字还要翻一倍。”

“而他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委员之一。”

克列孟梭说。

“而且是工党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