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煤矿-工业的血液

圣历891年10月，里尔。

里尔的秋天来得早。

芙宁娜从火车上下来时，天空飘着细雨，空气里有一股煤灰和湿土混合的味道。

气温比里昂低了十几度，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煤矿的矿长是一个名叫加斯东·贝尔纳的矮个子男人，脸被煤烟熏得黝黑，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

他站在月台上，脚边放着一套矿工服，粗帆布做的外套和裤子，一顶带着矿灯的头盔，还有一双厚重的皮靴。

"总统阁下，您真的要下井？"

贝尔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底下可不干净，到处都是煤灰，又湿又黑，还有瓦斯。您要是出点什么事，我……"

"带路。"

芙宁娜已经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她换上矿工服，帆布粗糙的质感贴着皮肤，带着一股洗不净的煤烟味。

头盔上的矿灯是一盏小型的乙炔灯，贝尔纳教她怎么点亮，怎么调节火焰。

她试了几次，终于把那簇小小的蓝白色火苗稳定下来。

矿井的入口是一个斜向下的隧道，黑漆漆的口子如同一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嘴。

芙宁娜跟着贝尔纳走下去，脚下的台阶是木板搭的，被无数双靴子踩得凹陷变形，踩上去发出吱嘎的声响。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矿洞口的天光很快就被抛在了身后，四周只剩下矿灯照出的那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吸进肺里时带着一种凉意，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深度有多少？"

芙宁娜问。

"垂直深度一百二十米。"

贝尔纳走在前面，他的矿灯在黑暗中晃动着。

"我们现在走的是主巷道，再往前是采掘面。"

巷道越来越窄，最后窄到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头顶的岩层渗着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头盔上，顺着帽檐流进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