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唯有向前

夜幕降临波旁宫时，芙宁娜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摞文件。

她的手指在签字时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

她盯着那团黑色看了三秒钟，然后写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合上。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克列孟梭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芙宁娜面前，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另一杯放在膝盖上。

咖啡的香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点焦糊的苦涩。

"您今天说了不少话。"

克列孟梭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

"该说的话。"

芙宁娜端起杯子，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她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波旁宫的咖啡总是煮得太浓，像是故意提醒喝它的人保持清醒。

"十九岁。"

克列孟梭忽然说。

芙宁娜放下杯子，看着他。

"我第一次当选议员的时候，十九岁。"

老人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咖啡杯，目光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那时候我也像您今天这样，觉得只要把话说出来，世界就会改变。

后来才发现，话说出口只是开始。真正的苦差事在后面。"

"您在担心我？"

芙宁娜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在担心这个国家的总统。"

克列孟梭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您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这半个月来，您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我活了六十多岁，我知道一根弦绷得太紧会断。"

芙宁娜靠在椅背上，感到后颈的肌肉传来一阵酸胀。

她确实累了。

从早上睁眼到现在，她没有一刻真正停下来过。

巴哈斯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