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头路
黄芪。酸枣仁。
我坐在桌前把这两样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黄芪是我在电话里教刘家小伙子给他媳妇术前补气用的,这个不稀奇,药店常备的东西。但酸枣仁不一样。酸枣仁是昨天我当面教马钧治失眠的。煮水泡脚,配涌泉穴。
他买了。
不是走个过场买两颗糊弄事,是真买了,还买了黄芪。黄芪补气酸枣仁安神,这两样搭在一起泡水喝,气血双补的路子。他不光是想泡脚,他是想给自己调一调。
一个跟着陈宝山干活的人,拿我教的办法给自己看病。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我心里记住了。
“他买完就走了?”我问王胜利。
“走了。没多说话,拿了东西就走。”王胜利犹豫了一下,“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想回来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走了。”
“行,这事你别跟别人提。”
“我跟谁提啊。”
王胜利把灯关了上楼去了。我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想了一会儿。
师父笔记里说过一句话,我以前没当回事,现在越想越有道理。他说:治病有三层。第一层治身,第二层治心,第三层治命。治身最容易,汤药银针下去就见效。治心最难,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到底装了什么。治命不是你的事,那是老天爷的活,你别抢。
马钧的失眠不是装的。他的脉不骗人,他的舌头不骗人。一个长期睡不着觉的人,心里压着东西。压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东西让他不舒服。
一个跟着坏人干活但自己睡不着觉的人,和一个跟着坏人干活睡得踏踏实实的人,不是同一种人。
这件事急不得。你越主动去拉他,他越往回缩。你就把东西摆那儿,他自己会走过来。
睡了。
第二天上午来了个病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进门的时候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比划着跟我说话。我让他坐下把手拿开,他一张嘴我就看见了。
左边脸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