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口甜
早上王胜利端来一碗素面、两个馒头。
“一块五。”
四千零一十,减一块五,四千零八块五。
“李大夫,昨天那个口甜的老太太……”
“让她把舌头伸出来,我要看舌苔颜色。还有,问她平时爱不爱出汗。”
八点差三分,门帘掀开。
进来一个老太太,六十八九,头发半白,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她一进门就皱着眉,像嘴里含着什么咽不下去的东西。
“坐。”
她坐下,手撑着桌沿。
“病历。”
一个旧塑料袋,抽出三张纸。
半年前,县医院内分泌科:空腹血糖5.2,餐后血糖6.8,糖化血红蛋白5.4%,诊断“血糖正常”,建议观察。
三个月前,县中医院:按“胃热上蒸”治,开清胃散加味,服二十余剂,记录“甜味无减”。
一个月前,县医院口腔科:口腔黏膜检查未见异常,诊断“味觉异常待查”,建议神经内科就诊。
我把那张“胃热上蒸”抽出来,压在最底下。
“你这个甜,是吃东西的时候甜,还是不吃东西也甜。”
“不吃也甜。”她说,“早上起来嘴里就是甜的,喝白水也甜,吃馒头也甜,甜得我想吐。”
我在纸上写:持续性口甜,非进食诱发。
“甜味在嘴里哪个位置。”
她想了一会儿。“满嘴都甜,舌头根那块最重。”
“舌根。”我顿了一下,“平时爱出汗吗。”
“爱出汗。”她说,“稍微一动就一身汗,后背湿透,手心也出。”
“大便呢。”
“不成形。一天两三趟,不干也不稀,就是散。”
我把笔放下。
“舌头伸出来。”
她张嘴,舌头伸出来。
舌体胖大,边上有齿痕,舌苔厚腻,微微发黄,舌根那一片苔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