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炉烟
早上王胜利端来一碗粥、两个馒头。
“一块五。”
三千七百八十八，减一块五，三千七百八十六块五。
“李大夫，孟瞎子那个事……”
“我师父眼睛是好的，我跟他五年，他夜里能穿针。”
“可那老人说刚来那年……”
“人老了记年份最不准。”我把馒头掰开，“眼睛这事往后再说。先看病。”
九点开门。
上午来个糊墙的，右手虎口被抹子磨出血泡，又肿了一圈。我放了血泡，按合谷、阳溪，顺着虎口往腕上推，五十下，缠了纱布。
“三天别沾灰水。”
“多少钱。”
“十块。”
三千七百八十六块五加十，三千七百九十六块五。
下午一点半，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风先进来。
进来三个人。中间那个男的五十二三，棉袄扣错了扣眼，被儿子架着胳膊。他两只脚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脚尖贴着地，身子前倾，像随时要扑过去。
脸上没表情。不是不高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坐。”
儿子把他按在凳子上。他坐下就不动了，两手搭在腿上，眼睛看着地面。
“大夫，”儿子声音哑，“我爹才五十二。他们说是老年痴呆。”
“病历。”
一个化肥袋。倒出来一桌。
一个半月前，县医院急诊：一氧化碳中毒，神志不清，吸氧两日，好转出院。
一个月前，县医院神经内科：反应迟钝、小便失禁，头颅核磁示双侧苍白球对称异常信号，诊断“脑萎缩”，开多奈哌齐。
二十天前，市医院精神科：缄默、淡漠、不认家人，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开利培酮。
最后一张是七天前的，上头写：建议家属考虑长期照护。
我把那张急诊单抽出来，摆在最上头。
“一氧化碳中毒。那天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