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生骨
子时三刻那会儿,老槐树底下一个人也没有。
七根铁钉的位置我摸了半个钟头才摸准,钎头跟地皮一样平,脚踩上去只觉得硬。王胜利拿铁锹,我用手扒土。钉子一根根起出来,坑里撒糯米,上头压粗盐,最后把树根上那块黑石头抠出来,盐袋一裹,扎死。
回来时街上静得只剩狗叫。
早上王胜利端来一碗粥、两个馒头。
“一块五。”
三千五百三十,减一块五,三千五百二十八块五。
他眼圈发黑,站着不走。
“李大夫,那七根钉我扔河里了。”
“嗯。”
“他要是再来呢。”
“再来再说。”
九点开门。
上午来个卸货的小伙,手背被箱角刮了一道,肿起来。
我按住阳池往指根捋,再掐合谷,掐一次松一次,来回五十下。
“回去用凉水冲,别贴膏药闷着。”
“多少钱?”
“十块。”
三千五百二十八块五加十,三千五百三十八块五。
下午两点,门帘掀起来。
进来个男人,三十二三,走路右腿不打弯,整条腿像根棍子往前甩。
“大夫,我这大腿里头长了块骨头。”
这话说得我抬了头。
“谁跟你说长了骨头。”
“拍片子的医生。”他把裤子撩到大腿根,“你摸摸。”
右大腿前侧,股中段,鼓着一个包。
我按上去。
硬。不是肌肉僵的那种硬,是摸着像半截埋在肉里的木头棍子,边界能摸出来,推它不怎么动。
“什么时候起的。”
“三个月前打球,人家膝盖撞了我这儿。当时青了一大片,肿得裤子穿不上。半个月后青消了,这包反倒出来了,一天比一天硬。”
“病历。”
他从